• 沼泽湾往事—BY 段团团 - [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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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泽湾往事—BY 段团团

     

    每个人都是游荡街头的杀人道具。

    宇智波佐助见过有人为追赶他而砍杀一路挡道的人群,见过人们陷入遍地腐烂的尸体中乞命,见过诗化的杀人仪式。他觉得没有比死血更脏的东西,同时他决定学会杀人。

    “人人都会死,只有少数人选择怎么死。”他对漩涡鸣人说。

    他只喜欢站在人群外面,永远和别人保持至少一步远的距离。他不是第一次感到宿命是什么东西,但他还不太明白。

     

    一、

     

    漩涡鸣人11岁时就以狠打猛斗出名,都说他打起架来像聋子——只有聋子才听不见刀砍人骨的声音听不见人被撕裂时的惨叫,都说他蛮干得像没有心肠一样。那只是圈里人的看法。

    这世上漩涡鸣人没有亲人,幸而在他真正为这件事痛苦之前他就喜欢上一个人。

    只因他这样的人总像狗一样死去,命贱得不如草,于是漩涡鸣人学会不在乎多余的事。亲手丢掉往日那种叫做梦想的东西,剩下的命两个人来分不知道够不够。就算是那种坏了的命他也不打算随随便便烂掉。

     

    二、

     

    “你不明白。”漩涡鸣人往外走。

    房间里老人佝偻在黑色礼服里一动不动,他摩挲着拐杖,昏沉的眼微微睁开,看着17岁少年顽固的后脑勺和挺直的脊梁。

     

    大雪要下不下的时候最冷。漩涡鸣人下巴抵在衣领里,走在街上,粗略回忆了一下钱包里还有多少钞票,加紧走了几步。

    推开门,灰尘在浅白色日光里乱飞,坐墙角矮凳上煨火的店长和雇员一起抬起头看他。

    一个雇员站起来,从一扇小门走出去。漩涡鸣人站长条柜台尽头等待,朝四周看看,角落里有个老妇佝偻着身子在货架上仔细挑选一种加厚的棉手套。

    “喏,”雇员放纸箱在柜台上,“天冷我们存货少,就剩这些了。下星期三就过期。”

    “多少钱?”

    “照例吧,3折。”

     

    漩涡鸣人经常买这种要过期的泡面,这样可以省点钱。但他从不当着宇智波佐助的面吃这种东西。这名字,他很少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他一个人的时候更是如此,好像一说出来自己就会死。因为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宇智波佐助的消息。

     

    漩涡鸣人掀起泡面的盖子,那面已经变形发胀惨白,水也变凉。

    他想起4年前和佐助一起负责清理帮派肃整后在池子里浸了5天的尸体。那时他面对肿胀的尸体没有感觉。但他看见佐助走出去坐在门边地上干呕了很久,他看见他的黑头发轻轻垂下来挡住眼睛,一副很好看的样子。后来漩涡鸣人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做完。

    他一生中第一次觉得泡烂的面其实跟尸体一样惨不忍睹。

    他端起碗,把面慢慢倒进嘴里。

     

    三、

     

    不要轻易做梦如果你不是活在梦里。漩涡鸣人觉得之前自己太幼稚,小时候觉得重要的那些东西后来发现实际连那个人脚下的泥都比不上——如果你也有想要亲近和保护的人。他7岁时有一次跟他身后走了很久,直到小雨慢慢下完他都没有开口和他说话。后来他握紧拳头下决心无论如何第二天就去找他:“佐助,你还不认识我吧?”

     

    四、

     

    漩涡鸣人11岁第一次被带去观摩一场帮内杀戮的时候,面对大规模人屠人的场面他捏紧发抖的拳头心跳得很快。“所有男人都想成为英雄,这样的生活很适合你,”老人坐椅子里慢慢说。

    一滴血从死人脖子里喷出来溅到十米之外漩涡鸣人脸上,经过寒冷的路途那滴血已变凉。在漩涡鸣人脸上淌下来一点点,成为一个惊叹号。

    后来他学会像砍树一样杀人。

     

    砍掉第一棵树那天。五个男人把宇智波佐助摁在地上拽住他的衣领撕开,扣子崩掉飞砸在上面人的脸上,半裸身子的少年眯着喝了酒样的眼睛躺在地上昏昏欲睡,局部高烧的肤色从脖颈到小腹刺人眼球像在挑衅一样,谁有胆量,就上!他的黑头发被一只手摁住,每一只手都是利器。

    宇智波佐助开始想象这些人不同的死法,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但他没想到他们会像树一样断掉。骨头在他面前截断,死人的腹腔里流出肠液,每一个死人的腹腔里都流出肠液。漩涡鸣人把自己的刀扔在地上。

    漩涡鸣人脱下他那件灰黑色磨了边的旧外套,他把佐助包起来的时候那件衣服还是温的。

     

    五、

     

    老人第一次正式见到宇智波佐助的时候宇智波佐助7岁,老人慢慢抬起手,手掌向下往回勾了勾。

    宇智波佐助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才走过来。老人把手轻轻放在他头上,从头顶顺着慢慢摸到脖子,苍老的手觉得孩子黑头发很温润,孩子的细脖子警觉用力地挺直。

    “我知道你,”老人说。

    老人让宇智波佐助站在他身边。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为自己。老人咳嗽了几声,就忘了这个问题。

     

    六、

     

    后来,老人感觉他的房子不那么热闹了。老人开始寻找,睁着开始白内障的眼睛在屋里寻找,正好看见漩涡鸣人拉着宇智波佐助的手离开人群走出门。那扇门轻轻打开,那扇门轻轻关上,光线刺得老人眼睛发痛,从快瞎的老眼里流出一点泪水。

    老人很少到房子外面去,但他知道房子外面所有的事。

     

    七、

     

    从前,漩涡鸣人用他赚到的第一笔钱为佐助买了一双白色散步鞋、一个新款木柄鞋拔、一个双筒望远镜、一套修指甲器。他觉得把这些东西堆在佐助面前根本就像一个很小的好梦,会让人睡着了还笑一笑。

    宇智波佐助喜欢冬天,那时候,他蜷在漩涡鸣人的被窝里,让一整个季节的寒冷和懒惰把他漂白。

    “明天去买点什么东西给你补补吧。”漩涡鸣人有时候突然盯着被子说。

    “别给我吃乱七八糟的东西!”黑头发从被头露出来一点表示抗议。

    “那个……你身上为什么比我白这么多?”漩涡鸣人轻轻把被子拉开,头钻进去。

     

    八、

     

    1年前,围攻的人群用一根铁杵刺进宇智波佐助胸口,从那里不断地涌出血。漩涡鸣人哭了,他怕他死,怕到不敢叫出他的名字。他嘶吼着抱着他跑着唾沫里掺血吼叫着踩过许多尸体,他以命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让这样的场面出现。他从没想过万一有可能连一辈子的前提都没有。

     

    九、

     

    14岁的漩涡鸣人成了实际的首领预备,每当他不用刀而只挥一次拳头就能把对手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他都希望宇智波佐助在看他,“他会在意这样的我吗?”他想。

    漩涡鸣人走在街上,今天没看见佐助,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了捏,几张零钞吃了早饭后就没动过。他打算这个月至少再存500。开始有意识地存钱是这几年才养成的习惯。他做很多事,但他没很多钱。这地方的经济原则是不要让多余的钱流出来,鼓励人多使用物资,重要的是,金钱在这里的作用是弱的,人们更看重时局。

    漩涡鸣人路过酒馆的时候,有人隔着悬空的档板跟他打招呼,

    “不喝一杯吗像你这样不喝酒怎么像话!”屋里有喝醉的人笑着丢出一个空酒瓶,砸在地上。

    “喝你的酒,别管我。”漩涡鸣人说。

    “哈……”

    “喂,快瞧瞧,瞧瞧……”几个男人咋呼着拿了酒瓶凑到门边张望。漩涡鸣人抬眼看见前面路中间有个人在过马路。

    他跑过去隔着半条马路大声叫——“佐助!……佐助!”

    宇智波佐助一直走到马路对面才停下来,转身看着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跑过马路,喘着气说:“今晚再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十、

     

    13岁那年他们在做底层的工作,尽管是老人身边的人,却不会得到额外的照应,讲求实际才是真的。在帮里指派下四处走动,这地方太大,各种危险随时有。幸好始终在核心区域流动,相对少了很多事,这就是身处中心的好处。

    终于在某次秘密杀灭一批被怀疑的策乱者后他们被派去清理尸体。也许是疏忽,距杀戮已五天。后来,漩涡鸣人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做完。

    才刚刚黄昏,漩涡鸣人弯下腰把洗干净的手伸到佐助眼前,“我们回家吧。”

    宇智波佐助仰起脸,看见漩涡鸣人咧着嘴像小狗的笑容,牙齿很白。

     

    宇智波佐助闻到漩涡鸣人身上的肥皂味。他被拉开的衣襟把他的身体暴露出来,那衣服敞开好像一个陷阱越来越大,漩涡鸣人把手放进去,这动作让宇智波佐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被亲吻的时候他全身发软好像解除了某种东西,他发出呻吟,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从没被人这样抚摸过,他转过脸,黑头发粘在对方出汗的手背上。

     

    我必须一直抱住你,你愿意吗我必须一直跟你在一起。漩涡鸣人抱着佐助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每分钟都想和他做爱每分钟都想为他去死,进而他又觉得他最想做的是每分钟都和他一起活下去。有些人会很快告别年少,当他了解身为人的最重要的事,并尽量看清楚什么是人生。

    在很多年前他就不想知道,比如,你们嘴里所说的英雄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一、

     

    宇智波佐助看着老人:

    “我没杀过人,但我早该杀掉你。”

    老人摩挲着拐杖,那木柄年月久远发出微光:

    “对。”

    老人咳嗽起来。大雪要下不下的时候总是冷的。

    宇智波佐助抽出口袋里半长的刀,刀口太锋利以至于轻轻擦过就割破了衣服。

    老人抬眼看着宇智波佐助的眼睛:

    “今天有个人从这间屋子出去。他拒绝我给他安排的命,拒绝我留给他的位子,他以为你走了。”

    “我知道。”

    老人感觉这孩子似乎笑了笑。于是老人也笑了笑,

    “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老人说。

    “他不需要被你记住。”宇智波佐助说。

    老人看着他的脸,“有时候做梦,我老想起从前的事。这几年记性不太好,人老了,连身边人的名字都慢慢忘了。可我一直记着你。”

    宇智波佐助在思考刀尖刺入的方位。

    老人没看那刀。刀很薄,琉璃的柄在屋子里颜色模糊。老人一直看着少年黑色的眉眼:

    “以前的事,我对不起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忘记。”

    “我会忘掉。”

    “你不懂。你还小。人老了,总会死的。”

    “是吗。”

     

    十二、

     

    他走出老人的屋子,推开那扇木板门,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你去哪儿了,”漩涡鸣人垂头坐在屋外台阶上,背对着他说。

    宇智波佐助不确定,漩涡鸣人到底知不知道屋子里的事。他默默看着漩涡鸣人蓬乱的黄头发和脖子上那条灰色旧围巾。很多年前他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总围着这条灰围巾。

    漩涡鸣人坐在原地,抬起胳膊用力擦了擦脸,站起来,转身看着他。漩涡鸣人跨出一步踏上台阶用力把佐助抱进怀里。

    “这几天我快疯了!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你,我不知道去哪找你,”他咬牙,“我宁愿把你手脚打断也不让你离开,到我看不见你的地方。或者宁愿你看着我死,起码我最后还能看着你!”

    “那你就动手吧。”

    漩涡鸣人用力抱紧,牙齿几乎咬出血来。片刻之后,他松开怀抱,脱下自己灰黑色磨了边的旧外套,给佐助披上的时候那衣服还是温的。

    “对不起。”漩涡鸣人哭了,

    “我是白痴我是笨蛋,但如果没了你就一定也没了我,我,好喜欢你啊,只想跟你一起,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十三、

     

    宇智波佐助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忘了很多事。

    第二天,漩涡鸣人杀了老人。用最尊重死亡的方式,最干净利落的手法,就像他从小被教导过的那样——当你实在无法宽恕一个人。

    漩涡鸣人想到,也许他从未去杀过,也从未有人死去。因为那时候宇智波佐助走出来,被他紧紧抱住。所有不好的东西就已统统陷落在那屋子里,在那个下午,是怎样颓然地度过。

     

    十四、

     

    这年冬天。过滤掉2个小时一切噪声、血光和动作之后的,是一整片安静大地。漩涡鸣人走到佐助身边,和他一起静静地看着旷野上成片的尸体。漩涡鸣人认为这不该是被佐助看到的东西,他徒然向四周望去,所见之处尽是同一种天空惨淡木叶凋零。他握住佐助的手,直到冰冷的手渐渐回暖。

    他们走上与回家方向相反的大路。

    如果我的梦想就是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笑我。我把命给你,就算只是很少的一点,加起来的话应该会多一些,这样,就不再有让我担心的事。

    你知道太阳的光辉可以抚慰一切,草木可以生得旺盛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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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鼠鼠你……
    感动到无欲无求了我 得鼠若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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